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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莉莉:“郑在忙”?这就是生活的样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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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指导作家:孙莉莉 2016-11-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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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第一次看到这本书,是在意大利博洛尼亚国际儿童插画展上。书中大胆的用色令它在同展位的图书中颇为扎眼,大红大绿的版画风格一下子就吸引了我。通读了全书,觉得这书很不一般,有一种隽永的幽默,又有一丝豁达的悲悯。

    想不到的是,一年之后,接力出版社的编辑找到我,说有一本书蛮有趣,希望我来翻译。这位编辑还神秘兮兮地说:“这本书很特别,你看了一定会喜欢。”我拿到书一看,就哈哈大笑起来。是的,我很喜欢,我一年前就喜欢它了。

    这本书的有趣首先在于图文的叙述视角。

    文字的叙述是由“我”——小孙子——完成的。他用孩子的视角观察着爷爷的生活。那是一种退休后的闲逸人生:练练普拉提,做做饭,野餐聚会,喝喝下午茶,读读剧本,还有时间学一门外语,浇浇花,侍弄一下花园,散散步,接“我”放学……这样的人生多么惬意。也许,就连要上学的“我”都羡慕不已吧。

    可是,图画书的妙处就在于,它多了一个叙事的视角——图画。虽然文字上只是表现了小男孩眼中爷爷的生活,但图画却多出了一个对比项,那就是邻居“郑在忙”先生的生活。当爷爷在健身房做普拉提时,郑先生已经在办公室里忙得焦头烂额了;当爷爷在草地上野餐时,郑先生只能在办公室里吃微波食品;当爷爷可以忘记时间放空发呆时,郑先生却连在超市排队的时候都要抓紧时间看资料;当爷爷花好几个小时写情书时,郑先生却要埋头于电脑处理公务;当爷爷和朋友们共同度过美好的艺术之夜时,郑先生已经被工作压得疲惫不堪了。对于爷爷来说,巴黎是一段美好的旅行回忆,对于郑先生而言,巴黎代表着差旅和加班;爷爷的下午茶时间精致美好,郑先生的下午茶时间则是为加班多喝几杯咖啡;对爷爷而言,晚餐是精心烹制的好心情,对郑先生而言,晚餐则是填饱肚子的必需品。这也难怪当爷爷可以心平气和地帮哈巴狗“小哈”过马路时,郑先生会在汽车里气急败坏地对着行人按喇叭。爷爷慢慢骑着自行车,却能准时到学校接“我”放学,郑先生开着汽车,却只能在汹涌的车流中爬行。一幅一幅相互对照的图画,让郑先生的生活在爷爷的生活对照下显得更加忙碌和疲惫。

    一种声音、两个画面的精彩设计,把生活的无奈展现在读者眼前。这画面所展现的生活,有些是小读者能理解的,有些是小读者暂时还理解不了的,可是它们就这样平静地在我们面前展开了,这,恐怕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吧。

    更加有趣的是,爷爷原来是一家钟表店的老板,而现在,他却是大把时间的主人。这种双关和隐喻的写法,让故事有很多值得玩味的地方。一生都在和时间做伴的爷爷,现在恰恰不想读报不想看表,奢侈地挥霍时间。忙碌一生的爷爷说,他曾经和郑先生很像,这里的像是什么意思呢?是同样忙碌,还是同样羡慕退休生活?又或者爷爷在怀念自己奋力打拼的青年时代?今天的爷爷也是忙碌的,他忙碌得开心自在。可是,假如没有爷爷年轻时如郑先生一般的忙碌,会有他现在闲逸的生活吗?今天忙碌的郑先生,是不是也同“我”一样,羡慕地看着爷爷今天的生活,期盼着有朝一日退休以后也过上这样的日子呢?年幼的“我”,虽然并不能完全知道成人世界的游戏规则,但在目睹了两种生活的片段后,又会在未来做出怎样的选择呢?我们是否真的拥有选择的权利呢?……三个世代的人,在这样一个只有述说,没有评判的故事中看着自己的生活,看着别人的生活,思考着生活的真谛。

    我喜欢这本书风格独特的色彩和造型,喜欢它匠心独运的叙述视角,更喜欢这本书所展现的生活态度。它并没有告诉我们现代人的生活多么不堪,没有用一种伪装的田园情怀让我们更加不堪,它只是带着一点悲悯观照我们忙碌而疲惫的生活,让童年、壮年、老年三个阶段的人生在平平淡淡中相遇,留给我们巨大的思考空间。也许,这就是作者想对我们说的:这就是生活的样子。书中的角色,无论是儿童、壮年还是老年,他们面对这样的人生,似乎都有话可说、有话要说,那么,这些要说的话,就作为这本书待完成的部分,交给读者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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