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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立:不要不和青蛙跳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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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指导作家:常立 2016-11-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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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孩子不喜欢冒险。他们喜欢在森林里、在旷野上、在大海中、在妖怪山间冒险。如果冒险发生的时刻,孩子们恰好在温暖的家里、舒适的床上、母亲的怀抱中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

可是孩子们并没有意识到,一个人所能经历的最大的冒险往往并不在远方,而恰恰发生在他的家中。从出生的那一刻起,冒险就开始了——孩子必须接受一个突然降临的世界,一群性格各异的亲戚,一对既熟悉又陌生的父母,一个无从 选择的家。这里毫无疑问充满了爱,不过也随处埋伏着或者深重、或者轻微的伤害。

《不要和青蛙跳绳》是作家彭懿和画家九儿合作完成的又一本“治愈型”原创图画书。但这一次要治愈的心理伤害并非如《妖怪山》中一样深重,它更轻微、更日常,也更顽固、更容易反复出现。它根源于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和由这差异而来的互不理解。

妈妈无法理解一副缺了棋子的跳棋对孩子而言是多么特别,孩子也无法理解处理掉这样一副跳棋对妈妈来说是多么平常;妈妈无法理解孩子在客厅跳绳是为了表达委屈,孩子也无法理解妈妈说“出去”是为了宣泄躁郁。所以孩子出去了,并且生气地说:“我最讨厌妈妈了。”——这是心理伤害形成的时刻,是亲密关系疏远的时刻,也是家庭冒险中最危险的时刻。如何在互不理解与彼此伤害中,和爱你的人以及你爱的人亲密共存呢?这本图画书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有趣的答案。那就是——

和青蛙跳绳!

不止是和青蛙,还和大象、狮子、鳄鱼、长颈鹿、鸵鸟、乌龟等一切离开了妈妈,因而想找个妈妈的动物们跳绳!

跳绳或许是真实发生的事,对孩子来说,通过运动排遣愤怒的情绪,行之有效。而和动物们跳绳则出于想象,借此把“讨厌妈妈”的消极情绪转化成“为妈妈而战”的积极情绪。靠近结尾的大折页暴露了这个秘密:不打开折页,我们看到的是一幅日常家居的晚餐图——妈妈给儿子夹菜,儿子走神地看着地面,手里还恋恋不舍地拿着跳绳。打开折页,我们看到的则是一幅人与动物共进晚餐的欢宴图——妈妈不是在给儿子夹菜,而是在给大象喂甜甜圈;儿子也不是在看地面,而是在给地面上的乌龟喂好吃的。前者是真实的生活,后者则是不羁的想象。

无论是真实还是想象,游戏都是必须的。生活越是令人感到痛苦与厌倦,在真实的(跳绳)游戏或者想象的(跳绳)游戏中体验愉悦,就越是必须的。正如约翰?赫伊津哈所发现的:游戏的本质是游戏中的愉悦成分,人类生活中的伟大创造活动都植根于游戏的土壤之中,游戏不是平常的生活,而是儿童和诗人的天地。

图画书极力扩大了这一块天地,鼓励孩子去想象每一种动物(比如封面上那只叼着一枝玫瑰的白鹅)是怎样跳绳的,这可以成为一个无休无止的游戏。我们从图画中还能感觉到九儿在画画时,充满游戏的快乐,这种快乐不单体现在活泼的线条、明亮的色彩和生动的形象上,还体现在一些充满趣味的小细节上。比如,客厅的电视机里正在放映《妖怪山》,坐在沙发上的狮子正在看《信箱里掉出一个小精怪》。(两者都是彭懿之前的作品。)

游戏还有一个必须一提的特征,即游戏的自主性。我们可以从书中看到,孩子和妈妈都是独自疗愈各自的创伤的,到吃晚餐时妈妈明显已经不再躁郁,而孩子也已经通过游戏恢复了欢愉。在一种更理想的情况下,彼此相爱的人似乎更应该彼此理解,互相扶助,共度危机。然而生活有意思的地方恰恰在于:它还不是(甚而永远不是)理想的生活,因此我们总有机会使生活变得更美好。

有时候,孩子必须学会独自承受生活,就像每个离开妈妈的动物一样,在一个人的游戏中独自长大。当然,在这条独行的路上,可以带上这本游戏之书。别忘了,千万不要不和青蛙跳绳哦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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