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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炤华:“探幽”图像背后的“故事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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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指导作家:姬炤华 2016-10-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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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绿宝宝》是一本精致、华丽的绘本,一个奇幻、瑰丽的故事。表现的是简单却恒久的主题:人类应该和自然和谐相处,自然已经给予我们许多,我们应该放下执念和贪欲,接纳和享受自然的恩赐。

仔细观察,作者在书的开篇和结尾,给了我们两个相同的场景,交代了主人公的生活环境和绿宝宝出现前后的变化。

在开篇这幅里,主人公夫妇的家建在一片荒凉的沼泽地里。特别奇特的是,他们的房子是卡在铁路的路基里盖出来的,周围环境的恶劣可想而知,但若有一丝可能,人们也会把家建得离铁路远一些啊,火车间歇而巨大的噪声该是何等的折磨!木头搭建的路基让人想到废弃的矿井,而只生杂草的沼泽,则像是过度开发后被撂荒的土地。在沼泽中间,似乎还半遮半掩着一座小石桥。接下来在麦先生发现绿宝宝的那幅图里,我们将发现这座小石桥原来是一个污水排放口,它的另一端可能是座城镇或是一片厂区,而文字中说“这儿以前有棵树,现在长出来的是什么?”更进一步夯实了主人公居住地的窘境,原来这沼泽由废水汇成,难怪主人公只能和铁路挤在一起了。

结尾这幅,绿宝宝改变了人们的生活。作者没有用烦冗的文字,来叙述绿宝宝身后的世界什么样儿,而是用图像语言来表达。这幅图发生了几处显著的变化:污水退去不少;草地开出许多鲜花;麦先生家门口的电线杆被装有风力发电机的风车取代。风车的出现,代表着人们对能源,乃至对生活方式的观念的改变。尽管污水还在,房子还是挤在路基里,但任何努力都不可能一蹴而就,改变的观念预示着未来的希望。所以作者在最后意味深长地说:“麦先生家的田地里,还会长出什么奇妙的东西?”

这就是绘画语言的方式。在书中,还有很多类似的绘画语言。比如,请注意一下全书的色彩。一开始,色调以棕色为主,绿宝宝身上的绿是唯一的亮色,但也并不显著。而当第二天早上绿宝宝给家里带来变化之后,色彩就瑰丽到震撼了,那满屋遍地的花草和蔬果,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,并且其间色彩还有几次冷暖交替的大变化。然而,当绿宝宝消失之后,色彩复又回归到以棕色为主了,只是那些白色的小花和鲜红的太阳等局部亮色散落其间,提示着生活已悄悄发生了变化。作者借此告诉我们生活不会因绿宝宝的出现而一劳永逸,彻底改观,但变化的种子留下了,接下来就要靠人们自己的大脑和双手了。

这本书在心理描写上也有一些有趣的,但又不易被注意到的地方。

虽说绿宝宝是个魔幻人物,是大自然的象征,但毕竟以宝宝的形态出现,因此也就有了宝宝的属性。比如,他完全不懂也无视成人世界的规则,把房屋里弄得到处生机勃勃,甚至用葡萄藤把铁路也给堵住了,这不正是一个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,有时甚至让邻居们也头疼不已的熊孩子吗?而麦先生夫妇的反应,也像极了初为父母者的心态:麦先生对绿宝宝这个小生命是爱怜和好奇的,麦太太虽然表现出强烈的焦虑、紧张和排斥,但她心底里却是接受绿宝宝的,当人们因铁路堵塞而怪罪绿宝宝时,麦太太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保护就是明证。这些心理都表现得十分鲜活而细腻。

除此之外,这本书里还藏着一个小小的心理隐秘。请各位仔细咂摸一下滋味,麦先生的表现充满了母爱,而麦太太却像极了一个初为人父者。通常,母亲必须十月怀胎,所以对孩子的感情几乎是天生的(哪怕这孩子给母亲带来的是痛苦的回忆);而对父亲来说,孩子完全是自己生活的一个入侵者,他必须经历一个适应的过程。但在善良男性的心底,对弱小生命的保护又是出于本能的(哪怕这孩子不是他生的)。作者精确生动地表现了一对初为父母者对新生婴儿的反应,只是男女的角色有些错位,大约这和作者是位男性有关吧,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欣赏书中对新生儿和初为父母者,那种微妙关系的描绘。

说起作者,一个关键细节不能不提。他的上一本作品《大黑狗》的导读也是由我执笔的,《大黑狗》出版于2013年,如今已经过去两年多的时间,其间作者一直在专心创作这本《绿宝宝》,心无旁骛,直至今日付梓,其努力令人钦佩,而作品的含金量也可见一斑!(作者系中国图书榜评委、艺术推广人、图画书《天啊!错啦!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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