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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个人的末班车》,岩村和朗的启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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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指导作家:刘绪源 2017-02-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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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因为对《一个人的末班车》感兴趣,我又读了岩村和朗的图画书系列“十四只老鼠”和他的“大自然童话”。我觉得,他确是一位有自己独特艺术追求的作家兼画家。

  他对大自然感兴趣,很早就搬离了繁华的东京住到枥木县的乡间,因为那里更能亲近自然。他会把自己想象成野鼠,将脸贴近地面,用它们的视角观察野外。而他又充满着童心童趣,他的每篇作品都是在对儿童讲故事,那里有儿童们熟悉的生活与心情。于是,他无论写老鼠,写鼩鼠,写瓢虫,写山猫……都绘声绘色,写出了动物的特征和习性,却不属于动物小说。它们和动物小说家西顿所写的不同,与日本作家椋鸠什的也不同,因为这些动物几乎都过着人的生活,有我们幼儿生活的种种趣味。与另一位动物小说大家黎达也不一样,黎达笔下的动物也说话,也有人间生活氛围,但她所着力的毕竟还是动物的真实命运,她用略微拟人的笔法写不同动物的生存奥秘,而这奥秘是严格科学的。岩村和朗则分明是以动物做模特儿,写儿童生活故事,所以,称之为“大自然童话”,是很确切的。

  这本《一个人的末班车》和他的其他的作品又有不同,它文字多,分量有点重,所涉及的问题是难以解决的,能引出一些复杂的思考。它采用的是图画书的形式,但文字占用的页面和图一样多,全书的厚度达到一般图画书的两倍。这也许是一种模样更像图画书的“桥梁书”,是奉献给七八岁小读者的通向“桥梁书”的桥梁。不过在我看来,真正要读懂它,年龄可能还要再大些,小学三四年级或许更合适。

  书中的画家想去更遥远更冷僻的地方写生,坐上了一部全天仅有几班来回车的火车。这车上像他一样的生人肯定很少,所以大家都在悄悄打量他。他在车上睡着了,等醒来,发现全车厢只有自己一个人了。他听到了轻轻的说话声,这才发现有四只老鼠也在乘车。随后又上来了野猪、鸡、孔雀、熊、狐狸……原来动物们今天有盛大聚会,它们要讨论怎么对付人类。

  这些动物都在诉说自己的委屈,各家都有难念的经。动物对人没有恶意,它们希望与人类和平相处。动物全都下车后,他才见到列车员,列车员不相信有动物上过车。他怀疑画家是在讥讽自己这趟车,便一本正经地说:这种深山僻壤的铁路支线,对当地人来说,可是我们祖辈一直维护下来的精神支柱啊!列车员和动物们的委屈其实是一样的,画家初上车时被人打量的不适感也与此相似。作者通过末班车上的奇遇,暗示了对处于弱势的群体的一种同情;同时也写出了他们(包括所有的动物们)的一种可贵的坚持。

  此书给我们以两方面的启示——

  低龄儿童爱读童话类图画书,但7 岁后的孩子对这此会有排斥,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;本书对这些大孩子却有吸引力,因为它既好看又复杂,并非一下就能把握其内涵。这种以好看的故事兼绘本的形式,引领孩子由简入繁,由浅入深,是对这一年龄段孩子的一种体贴,这是令人感动的。

  另一方面,七八岁以后的孩子应该读一点深的东西,他们已开始有理性思维,的确不该只读儿时的绘本或一些浅薄搞笑的书了。六七岁以前的孩子喜欢“有意味的没有意思”(周作人语)的故事,岩村和朗的“十四只老鼠”及“大自然童话”都是那样的作品;过了这个年龄,就应该读“有意味并有意思”的作品——本书就是有复杂意思的精彩童话。可惜现在中国出版界给七八岁以上的孩子编创的好书太少,真正有意味并有意思的书更少。正因如此,我对这本《一个人的末班车》的中译本的出版,表示由衷的欢迎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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