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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立:没有喜悦的生活,你就没有生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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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指导作家:常立 2016-11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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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以后,动画片《鼹鼠的故事》仍是我儿时记忆里最美丽、最核心的部分,平整的土地上,往外突突冒着土石砂砾,喷出一个标准的梯形小土丘,一只我从未见过的地下小生物从里面探出头来。它总是在行动,嘴里发出你从未听过也听不懂的好听的声音,经过那些你从未去过也去不了的神奇的地方,让你睁大了眼睛,都舍不得眨一下。

那时候,我们只有黑白电视机,如今我们长大了,成为爸爸和妈妈,与孩子们一起读彩色图画书,读了那么多的好书、好故事,再次遇见小鼹鼠的图画书,还是第一眼就被震撼了。它的美是那么“经典”,每一次重逢都如初见般惊奇,而每一次初见又如重逢般欢喜,连句子也吐露着芬芳:“这是一个美丽的日子。池塘边的绿草地上盛开着粉红的秋水仙、紫色的金钟花和黄灿灿的蒲公英??”图画没有辜负这些好句子,没有漏掉一样这些美丽的小事物:花丛中,草叶间,鼹鼠的洞穴里,蚂蚁、蝴蝶、苍蝇、蚯蚓、蜗牛、毛毛虫、萤火虫、金龟子宝宝,全都有鼻子有眼,有各自美丽的花纹,温暖的色彩。只有俯下身,凑得很近很近,透过捷克作家赫拉巴尔所说的“钻石孔眼”去看,才能发现这些平凡、细小而美得惊人的东西。

小鼹鼠居住在捷克波希米亚的原野上,那里的大自然想必是很美的。但是,我想小鼹鼠的家园之所以格外令人向往,是因为它拥有一种在捷克民众中代代相传的巨大的喜悦。这种喜悦,在赫拉巴尔笔下叫“底层的珍珠”,无论被逼迫到怎样的困窘和绝望之境,他们总是能发现人情的温暖和生活的乐趣;这种喜悦,在哈谢克笔下叫“好兵帅克”,简单而谦恭,随时随地接受但是快活消解命运的荒唐与不公;这种喜悦,在伊凡?克里玛笔下叫“布拉格精神”,自由而坚忍,在数次战争的践踏和无数统治者的囚禁下,他们依然笑着,轻快地给他们所鄙视的专制、破坏、不义以最后一击,不是狠狠一刀,而是一个笑话。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摧毁这种巨大的喜悦,它顽强地生长在一切难于生长的地方。这是因为,“你不喜欢的每一天不是你的/你仅仅度过了它,无论你过着什么样的/没有喜悦的生活,你都没有生活”(诗人佩索阿语);这是因为,“在这个无情的世界的火炉之中”,“我们必须顽强地接受我们的快乐”(诗人吉尔伯特语)。这样,世界也会报以微笑,把美不胜收的风景投射在人的瞳孔里。

所以,当小鼹鼠第一次看到“闪闪发光的水里冒出一条小鱼”,作者说,小鱼“也看见了鼹鼠”。作者没有直接写出小鱼眼里的小鼹鼠是否闪光,但如果我去问孩子们,他们一定会用闪光的句子告诉我。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也一样小而闪闪发光:朋友之间互相问候“早晨好”;小鼹鼠喂小鱼吃草莓;一只金枪鱼追着要把小鱼吞下肚。第三件看上去不那么有光彩,但请等一等,小鼹鼠不是救了小鱼吗?故事的结局无比圆满,金枪鱼没有被大伙儿痛扁,他只是有点羞愧。如此温和地对待死敌,得有闪闪发光的心灵吧。是的,我们的小鼹鼠内心充满喜悦,世界上有那么多闪光的小事物,爱都爱不过来呢,哪儿会有时间恨呢?

亲爱的爸爸妈妈们,请把这喜悦种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中。我想,多年以后,孩子们也会记得那些年领略过的美,会理解并拥有这美中无比强旺的精神世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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